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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幕式演员知多少
国家审计署在我们这里有一个办公室 记者:你们这次能调动、支援的权力规格达到什么样的程度? 张艺 记者:这个预算是公布的吗? 张艺谋:对,我们自己都知道,不能突破预算,因为国家既然说了"节俭办奥运",就不是一句空话。好,假定给你5个亿的预算,必须在这个预算内完成。不能说,领导我这里不够了,因为我这个想法太好了,你再给我加两个亿,不可能。你跟谁说?必须告诉最高领导,党中央国务院,那是不可能的,首先预算的上限不能突破。 第二个,不是说在全国各地点谁谁就来,无偿地给你服务,不是这样的,都是按照市场,按照经济规律办事。你叫一个人来,你让人家给你做什么,当然要付路费,来回吃住,人家工作了三个月,要有薪水,同时制作出来以后要付酬劳,都是这样的,很贵的。 举一个最简单的例子,一万个演员,一天来这里排练,一人一百块钱不多,几瓶水,一盒饭,再吃个冷饮,一天一万人是一百万,就是训练。我们一向都是这样的,所以很多东西不是容易,也不是说国家所有的资源任你调配,不是的。有时候很多困难都是外面不了解的,外面都认为我们是呼风唤雨的。你就想吧,想到的都替你安排,要谁谁来,要谁怎么干怎么干,不可能这样子。举国之力,大家是一种心情,实际上要按照正常的制作规律和经济规律办事情,一样的。 我觉得在制作方面跟我们做任何大型活动,做一部电影是完全一样的,甚至比做电影和大型活动还要复杂一点,因为所有的钱要经过国家审计署审核。比如说我们拍电影,说心里话,你是制片主任,我是导演,我说明儿不行,你得买五个机器,我要拍戏用,明天上午要用,连夜去买就完了,买回来拍戏,赶紧现场用。我们这里哪行,首先要写报告,要经过采购小组,招投标等等一系列国家审计严格的规定。所以,恐怕这个机器得三周以后才能看见,明天早上是看不见的。所以一定要提前预想好。我一开始很不适应,拍电影的时候很快,明天拿一个碗,马上拿来。拿十个碗,我选一个,不耽误工作,我们都叫不耽误现场,说要就来了。这个不是的,一定要严格按照国家的经济管理体制,大家都知道,任何事情必须要先从初级,第一步就要写出报告来,然后一级级审批。国家审计署在我们这里有一个办公室,完全按照它的流程做。大型一点的项目都要经过三个单位以上招投标。 所以,我这回也真的体会到国家制度的管理完全不是外面想的呼风唤雨和随心所欲,反倒是很严谨,制约比拍电影多多了,比搞一个话剧多多了。我们纯粹是商业上,老板把钱一打你就用,这完全不是这样的。我们要克服自己心理上很多这样的困难,我们都很不适应。一开始,连我都是这种想法。要谁就谁来,中国这么大,随便,根本不是的。我们都很实际,预估到时间流程,真正需要的,而且是先做试验,什么东西都先做试验。 记者:所以说不管什么方面,你都是戴着镣铐在跳舞。 张艺谋:主题先按计划来,不再像我们拍电影一样,完全从商业规律角度考虑,它还是从属于一个制度规律和各方面的(规律),"节俭办奥运,廉洁办奥运",这是党中央的两句口号。 记者:西方人,外国人,这种误解比我们还更大? 张艺谋:更大,每一个来的人都很惊讶,我们不是随时会有新的人来吗,你问程小东,程小东刚来的时候特别不适应,什么事都找我,他就很不适应,他就觉得应该也是呼风唤雨,他来了以后结果就是一个威亚绳还是什么威亚衣的购买,在广州还是在香港买,就那一点钱(大概几万块钱),批不下来他觉得大出意料,觉得这在剧组都不是个事,在这都是事,管理很严格,他完全不能接受。任何一个新人到这个团队,一开始,头一个星期根本接受不了,跟他想的特别不一样,就是那种制度的关系。我是……我就知道,我每次跟他们一那什么,赶紧先写报告,赶紧。你帮我拿来,我先批,我们一层一层,要审计。因为谁多少钱,毕竟是一个很大的实操。 还有要"廉洁办奥运",我觉得这个制度是对的。像拍电影那个,"要想富,当剧务",拍电影当中经济犯罪是很容易的,全靠自觉。这种严格的规章制度底下,真的是可以做到廉洁,但是它就不是像我们想的那样,说来就来,做不到。你就是总导演,再重要,说来就来,做不到。当然,后期,像最后还剩两三周的时候,中央领导审查时提了一个意见,这时候就紧急制作,那就是领导在一起,包括国家审计署,就像"绿色通道",专为我们设一"绿色通道",才有可能会快,今天要500个旗,明天上午有可能拿来,因为这时候已经没有时间了,在这当中前三年都不是这样的,你要就来了,不可能的,而且你指定说谁谁谁那儿,都不可能的,我们都有很长的时间适应。 记者:外国人还感叹,看开幕式之后,至少他们在评论中使用的语言,想象不到还有谁用这样的资源,制作这么大一个作品出来,他们在对你的采访提问中有这样的误会或疑问吗? 张艺谋:他们都没有说这个,他们只是觉得--其实我觉得我们是两种东西在一起,1+1产生的效果,就是人的表演。我老跟他们开玩笑说,说我们人的表演是天下第二,天下第一是朝鲜,就是整齐到了一个相当的程度,整齐死了!就是这种传统的整齐的动作带来的美感,这一步我们中国人能做到,中国人通过严谨的训练、刻苦的训练能做到。像那活字模,那完全是口令,代表一听口令,完全做到,像电脑一样,外国人很惊叹,这是我们中国人的志气,我们把人的表演通过我们的努力和聪明能做到这一步,这是人的表演,这一步是很多外国人做不到的。 我排过西方的歌剧,那个麻烦呀!一个星期只工作四天半,中间要喝两次咖啡,不能加任何的班,稍微有一点不舒服都不行,因为人权,那个排练能把人急死,哎哟!一个星期,我都觉得咱早就能把它排整齐了,他有时候队伍还没站整齐。你还不能说谁,他是有组织的人,也很严格的,就是明儿"哗"给你换一批人来了,你刚有点熟了,又换一批。他都是有各种制度,工会制度。咱们不是,咱们刻苦,能吃苦耐劳,咱的训练一个星期下来绝对是他两个月的层次,所以我们可以把演员做到这样的表演质量,我觉得是除了朝鲜,世界没有一个国家能做到。 第二个就是我们的理念和技术的使用,就是所谓的科技的使用,又有非常新鲜的理念和不同凡响之处,这俩加一块就挺难的。他可能在科技和理念上能达标,不一定能在人上达标。朝鲜在人上能达标,但观念很落后,特别六十年代的那种。所以你想想,我觉得这俩加一块的,目前只有中国,一点不带吹的,老外凡是懂的,他看我们现场的质量,他真的是认为他做不出来。他就算科技和理念能做到那一块,甚至比我们做得好,他人的表演做不到这个程度。就活字模,我就说这一场,他一定做不到那样的程度,他们那个自由、松散,就这种,也不能要求,你的要求那是不对的,但是这个东西达不到像键盘那种味道,他出不来那种味道。
机械化的"活字模"以人性的谢幕赢得了喝彩声
张艺谋:不是,难度很大,因为多媒体都是一个限定的空间,像大卫的魔术一样,后面要营造一个光的暗区,然后它把影像制造成半真半假的样子,
然后让演员在特定的角度观看下跟影像做互动,营造出亦真亦幻的感觉,不可能360度看,不可能。第二个,它也不可能跟这么多人的热气腾腾的东西在一起,哪
怕是个理念,哪怕没有做动作上的衔接,互相在帮忙,红花绿叶,都很难,这种大型多媒体都很难。 记者:开幕式的演员有一个确切数字吗? 张艺谋:开幕式大概一万四千多,不到一万五。很庞大的数字,因为它整上整下。你看到这场表演比如是2500人,演完3分钟他下去,那个
2500进来了,整上整下,他不可能去换衣服的,哪有时间,2500人换衣服,多大空间,来不及,所以全是化好妆,穿好衣服,因为只有五十几分钟,整场整
场切换的,所以我们在上、下场是一个特别科学的运转,谁坐几号门,谁坐几号门,通道,互相不干扰,互相不影响,所以这种整上整下才会带来那种感觉。我觉得
这都是外国做不到的。这样才能带来那种不一样的感觉。 张艺谋:对,在西方来看,是这样子。我认为他们看,不仅是这么技术多么叹为观止,我认为他看到的是1+1,如果他看朝鲜的阿里郎,现在新版
阿里郎也出来了,他也是在这个意义上叹为观止。就是人,那么多人的那种动作的整齐,但是他没有看到这一个,这一个应该是他们有的,不是我们这个古老的东方
国家有的。结果他又看到这个技术,然后又看到那个,我觉得他是看到1+1之后,就产生了一个放大感,他真的是应该有叹为观止的感觉。 张艺谋:有,他们8分钟还要来,闭幕式还要来。开幕式以后我还没见过他们。 张艺谋:当然有压力,不过我觉得其实也不应该有压力,因为文化是没有可比性的,他寻找到自己的方向…… 记者:这些多媒体在闭幕式还会使用吗? 张艺谋:使用得不多,老翻来覆去的不好,闭幕式我们也没有装台时间,马拉松一结束马上就开始,场地是比赛的。 张艺谋:场地是比赛的,不能装台,直接上去表演,所以应该说不允许有重大的中止,根本不可能。这样的话,实际上都是一些临时性的装置,在 10个小时、20个小时能完成的,这是一个。第二个,闭幕式其实要走另外一个感觉,我自己的感觉应该是节日快乐,圆满、快乐,更加注重跟运动员之间的东 西,因为闭幕式是带运动员表演的。开幕式,你看我们演完以后,场子都是我们的装置,我们把我们想说的话说完了,把它收起来了,腾出场子运动员才进,闭幕式 不是的,闭幕式是运动员不分彼此,不分国别,所以他入场时很快,"哗啦"就进来了,他进来以后你才开始。满场都是运动员,你就没有舞台了,所以你更注重是 跟这一万运动员--闭幕式没有一万,也得有八千人进来,你是跟这些世界的客人,跟他们同乐、同庆,可能更注重的是跟运动员的这种在一起的快乐,我觉得全世 界的闭幕式都更像一个大Party。它已经放松了,是一种告别,是一种喜庆,应该是这样子。 (编辑:董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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