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上一回卫生间就有一个新主意

□受访人：樊 跃（北京奥运会开闭幕式核心导演）

    我觉得我们三个（张艺谋、王潮歌）铁三角一定把一些经验拿进去

    我们三个人在一起讨论东西，一般是比较有意思的。因为谁有想法都蹦出来，互相说服。艺谋的话最多。艺谋有一个特点——话密。他的特点是不断说，不断说，带动着，像一台大车似的，他老像是一个开车的，你知道吗？他的话匣子打开以后，这个车就算是开动起来了。

    他还有一个最大的特点，就是有好东西。这个人是一个非常敏感的人，不是非常固执。有好东西，他马上就能抓到和拿进来。

    我觉得，三个人的审美，包括三个人的水准，要在一个层面上，才能达到这样的对话。你说情投意合也好，你说臭味相投也好，反正三个人在一起蛮愉快的。张导不倔，他就比较执著。王潮歌一般比较急，比较冲动，是“王老急”。她语言煽动能力很强，表达能力很强嘛，哗哗哗，语速也快，反应也快。我一般是想好了一个东西才说的。（笑）我把一个东西想得比较成熟了，才端出来说。

    每天我们仨关在一个屋子里，当时特别需要保密呀，因为几个团队之间也怕走漏消息嘛，也怕重了样嘛。那个创作环境非常严密，在楼房里面的一个屋子里面还有一个小的屋子——那种感觉，就像咱们现在的办公楼似的。为了减压，王导经常给大家买点吃的，女同志比较细嘛，经常带点零食过来。大家可以吃点东西。

    艺谋有个特点，其实他不爱吃零食的，但是他有压力吧，什么东西都往嘴里送。然后到最后，“嗯，我吃了吗？”（笑）就这种感觉。我站出来抽根烟，走动走动。

    关在一起，每天在讨论，每天在兴奋。这个过程也非常长，从3月份一直到9月份，也基本上是半年了吧。到最后我们把这个东西阐述出去的时候，整个奥组委的领导、北京市的领导就摆下一个阵，像在考场一样。我们团队是王潮歌在那里阐述理念和方案，我和艺谋补充。

    在阐述之前，我和艺谋还把潮歌放在一个地方，潮歌给我们俩先演一遍。我们得检查一下啊。其实她前一天晚上偷偷地在自己家里备课，还怕我们俩紧张，告诉我们，没有什么，你们放心吧。第二天，我们又考她，“你阐述一遍我们听听”。她就阐述。我们一听，大致没有丢东西，因为当时就怕你丢了什么阐述的项目和东西嘛。然后我们再给她减压。阐述得比较顺利。艺谋特别怕阐述时丢掉什么，就是今天我们所追求的那种大的理念、那种大的意向、那种情怀，他反复地强调，“我们要这个东西。”今天看，我觉得都是正确的。我补充的是技术。我们仨也有小分工。

    我们基本上是下午两点钟去开会，但是就开到夜里12点了，有的时候还要再晚。艺谋打仗的方式是，今天有这么一个科目，这个科目必须干掉，不干掉谁也不准走。

    而且干掉的时间，往往就到晚上基本都快散了时。用他的话讲，嗯，都快散了的时候往往大家就会出东西。晚饭以后才出东西的，开始大家是热身嘛，就往往是这样。而且事情特别有意思，就往往到那个时候，把大家挤得都没路的时候，绝路逢生，想出一个东西来。哎哟，大家都说好，第二天回来以后再推翻。你第二天回来以后，艺谋那神态特别有意思，第一句话是：“后悔没后悔，啊？又想什么了？”然后大家说，“我一宿没睡好”，或者说，“我回去的时候又想”，然后再反复再反复。

    艺谋还有一个动作特别有意思，就是他每次上厕所回来都会这样：“我又想了一个”或者是“我觉得这个还是差点”。所以到后来，当他去卫生间的时候，大家就说，等着，回来以后就后悔。特别有意思。

（编辑：董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