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缅甸这个佛教国家,近10万僧侣走出寺庙,确实令人担忧。截至9月30日,已有10人在一系列示威行动中丧生,其中有一名日本记者。
这种非理性的暴力行为是愚蠢的。不过,乱象背后隐藏着十分复杂的因素。
颠覆军政府的机会来了?
缅甸是东盟最后一个闭关自守的国家,被美国称为“暴政前沿国家”。该国军人当政始于1962年,此后曾出现多次动荡,尤以1988年民运导致3000人死亡最为惨烈。
缅甸军人政权的强硬作风,要比该区域具有军人干政传统的印尼、菲律宾和泰国更为典型。该国民主联盟领导人昂山素姬曾于1990年5月赢得大选,但军政府以制宪为由拒绝交权。从而引发西方国家加大对缅甸当局的指责和对昂山素姬的支持力度。昂山素姬在缅甸的每一次沉浮都会激起西方社会对缅甸的经济制裁。
缅甸可谓东盟的另类、民主世界的“眼中钉”。只是由于近年来美国反恐战线西移,忽略了对缅甸局势的关注,但经济制裁一直没有停歇。
在此背景下,僧侣走上街头,无疑给西方社会带来了向缅甸军政府施压的契机。尤其在流血事件发生后,美英法等国旋即在联合国架构内要求军政府停止使用武力。联想到今年1月,美英两国曾就释放昂山素姬提出“谴责决议修正案”,下一步西方国家可能会提出更为严苛的谴责和制裁措施。
西方国家或许希望此次“袈裟革命”能够星火燎原,燃遍缅甸大地,借以颠覆军人政权,攻克东南亚最后一个所谓的“独裁堡垒”。
这不是危言耸听,因为在上世纪90年代“苏东剧变”、独联体内部的“颜色革命”中,西方都曾采取道义支持或给反对势力物质援助的方式促使上述国家变色。
缅甸是佛教国家,85%以上的民众都笃信佛教。因此,僧侣参与的运动更具感召力。而且,军政府不仅废除了佛教的国教地位,还颁布《僧侣组织法》以约束僧侣的政治诉求。因此,僧侣和军政府的利益存在不可调和性。虽然僧侣示威的理由是抗议军政府无度抬高燃油价格,其实只是一个借口。因此,西方似乎看到了颠覆缅甸军人政权的良机。
“搅水”会使局势更糟糕
缅甸军政府当政许久,且长期闭关锁国,尽管国内民生凋敝,人均年收入不足300美元,但该国已习惯了经济制裁。更重要的是,在长期的军人政权实践中,军政府形成了强力镇压反对派的政策惯性,与西方式民主有很大隔膜。如果西方国家企图利用此次“袈裟革命”搅乱缅甸政局并顺势推翻军政府,势必会刺激军政府再开杀戒,吞食苦果的最终还是无辜的民众。
更为复杂的是,缅甸是个多民族国家,大大小小的民族近100个。很多少数民族聚居地区都拥有武装,实际上处于割据状态。如果外力介入,将会导致该国陷入民主、宗教和民族冲突交织在一起的混乱状态。可以想象,在无政府状态下,处于转型期的金三角必定重拾毒品生意,那么国际社会近年来解除非传统威胁的努力恐功亏一篑。
缅甸不是一个热衷于靠“颜色革命”向西方靠拢的独联体国家,而是敌视西方的传统社会。所以,外国势力强行介入只会使局势变得更糟。是继续维持一个独裁但稳定的军人政权,还是立即换成一个混乱的低级民主社会,其实都不是当务之急,因为缅甸国内的稳定无论对东南亚还是整个世界是十分重要,西方社会应该从伊拉克教训中做出理性的抉择。
“朝核”解决模式可鉴
事实上,“朝核危机”的解决模式提供了可借鉴之处。化解缅甸危机,西方的经济制裁已经失效,混水摸鱼扶植民主政权颠覆军政权更是冒险行为。
缅甸是东盟国家,尽管锁国,但它与该区域其它国家有着地缘关系和密切联系,东盟介入或许可以打消军政府的疑虑,也可以调和民愤。事实证明,民主不是万金油,尤其对于缅甸这样与西方式民主存在隔膜的国度。
缅甸政局混乱是民众的不幸,要尊重这个国家与民众,就应该让这个国家的民众自己去选择合适的政治制度和生活方式。
(作者系大陆公务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