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中共十七大召开,围绕中共的各种分析预测日渐升温。历史上,中共是一个政治至上的党,党的全会大都是政治路线的里程碑,观察家们单凭其政治观点即可分析得出差不多的结论。而如今的中共正在步入一个经济至上的政党,经济政策逐渐成为党的路线的主要部分,观察家们如果不从经济视角来进行分析判断,往往会失误。
与政治至上的路线类似,经济至上的路线也有党的意志、党的目标以及达到目标的各种手段。当前由胡锦涛领导的中共基本上是一个全力以赴致力于国家经济发展、以中长期经济稳定增长为目标的政党。“全面建设小康社会”、“构建和谐社会”、“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说法变化多端,核心指标只有一个:国民经济稳定增长。只要党的政策成功保证了这一点,其他方面就是纲举目张、综合平衡、轻重兼顾的问题了。一旦这一点出现问题,其他方面的危机很可能集中爆发。这是对当前中共及其所面临的困境的一个基本估计,是各种分析预测的基本出发点。
根据常规经济理论,实现国民经济稳定增长,有一定的规律可循。将一国的国民经济视为一个宏观过程,将劳动力的增长、资本存量的增长、技术进步、公共机构的投资和开支、私人机构的投资和储蓄等各项要素视为影响经济增长的自变量,连续稳定的经济增长即可以作为某个经济模型的因变量体现出来,国民经济也就成为了一个可控过程。
理论上,这些分别以经济学家哈罗德、多马、索洛和库兹涅茨等人命名的经济模型,都隐含了通过政府政策调控经济稳定增长的现实可能性。如果将国内经济制度、国民思想意识、国际经济体系以及国家战略等宏观因素都纳入宏观经济模型之中,国民经济的稳定增长就是政策变化的函数。
中共是一个有过集权历史的政党,改革开放的实践又使它积累了自由主义经济政策的经验,这个独特的左右摇摆史实际上成了它的一个突出优势。因为这些极端的社会试验也是相当于对宏观经济模型的极限测试,经过极限测试之后,它能够比其它国家更为深刻地理解宏观经济的调控技术,更为精准地实施政策操作。
真正有力的国家政策从来不是教科书上的那些理论公式,也不在经济学家们的理解范围之内。对中国经济这样一个复杂系统来说,市场经济、计划经济、自由主义、威权主义、经济改革、政治改革,任何一个简单概念都不可能单独构成目的,至少在目前这个历史阶段,都只能作为实现国民经济中长期稳定增长中的调控手段。
不难看出,这样一个性质的执政党和它所控制的政府,在目标、功能、任务等主要方面近似于一家商业企业,确切地说近似于一家投资银行。
投资银行致力于资本收益的稳定增长,中国政府致力于国民财富的稳定增长;
投资银行接受投资人委托,为投资人创造投资回报,中国政府接受国民的赋税,为国民创造总体福利;投资银行接受企业委托,向投资人销售企业股票,中国政府接受国内企业的委托,吸引外国资本在华投资;投资银行对投资组合进行管理,降低投资风险,中国政府对政府投资进行宏观战略管理,平衡经济发展;投资银行附加政治经济等条件实施对外国的投资,中国政府通过海外投资推动政治、外交、安全和战略等方面目标实现。
不久前,代表中国主权财富基金的中国投资公司挂牌。这家投资公司就是以金融运作的手段实现中国外汇资产的保值增值,当然终极意义在于社会长治久安。政府功能向投资银行方向靠近,国家投资公司向政府靠近,一定程度上两者正在重合。
将当前中共及其领导下的政府视为一个投资银行性质的政府,将中国视为一个“投资社会主义”的国家,也许比其它的理解模型更具解释力和预测力。投资银行的模式是成熟理性的、责权利相互匹配的、受各种因素制约的、内部逻辑自洽的,
这个标准对于一个政府和国家来说, 并不低,也不坏。按这个模式标准来期待中共十七大, 也可算是一个乐观的展望。
(作者系知名媒体评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