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10月21日周末视点】八十年代读大学我用过笔名"苏柏亚"。有好友曾觉得这名字有些小资情调、且与我这七尺大汉的个性根本不挨边儿。我作答回复如下:因为喜欢苏格拉底、柏拉图、亚里士多德,这三位由师徒三代发源了西方哲学史。后来敎古典文学的导师知道了,
还曾经赞许我这个学生注重精神世界,幷建议我也可以多读孔子、孟子、庄子,尽管他们不是师徒关系。
今年春节前后,笔者疯狂采购一批旧版的汉译世界名著,其中就包括柏拉图的《乌托邦》和亚里士多德的《物理学》等,在这个追求物质主义、注重现实主义的时代环境里,要重读这些人类历史上的学术经典,常常可以将人生的思维半径突然放大--但若思维方法不当或控制本领不强,恐怕天亮了再回到人间现实里,不免也会产生一种文化休克罢。
近来沉浸在中共十七大的媒体氛围里,每天伴读身边的书便是一位朋友送我的台湾版的《毛泽东语録》,书籍的装帧封条上印着"征服全球的红色资本家最推荐的交战手册,台商西进经营大中国的唯一圣经!"(难怪这本大陆赤色著作竟然近两年风靡宝岛书市)。打开网络看看新闻里的十七大,回想一下当前中国经济的增长引动世界关注的一幕幕,再随手读上十几页毛泽东当年文采飞扬又浅显直白的谈话,倒是眞有"天翻地覆慨而慷"的感叹!
中共十七大前由党报《人民日报》发表温家宝的诗作《仰望星空》也令笔者加重了那些对靑春的记忆。在诗中,这位繁忙于政务的大国总理流露出对精神的渴求和靑春的激情:"我仰望星空/它是那样自由而宁静/那博大的胸怀/让我的心灵栖息、依偎/我仰望星空/它是那样壮丽而光辉/那永恒的炽热/让我心中燃起希望的烈焰、响起春雷"。
与这首诗相连,这位长期关注农业和农民的温情总理今年在同济大学对大学生们引用了德国哲学家黑格尔的话"一个民族有一些关注天空的人,他们才有希望;一个民族只是关心脚下的事情,那是没有未来的"--如果不是总理的转述和媒体的报道,那些学生们所能想到的大抵都是第三代网络游戏、这个月还可以从家里拿到多少钱用来聚会唱歌、哪一门课程的作业可以从网络上摘抄、毕业之后不继续深造是否就将面临失业……
然而笔者相信,现实的困扰幷不意味着这一代中国靑年就将在高举市场化大旗的敎育体制改革里沉沦下去。事实上,每一个年代都有属于那个年代的现实困境,但每一个年代又是都有一些怀抱理想和精神追求的有志靑年,他们勤于思考、也专注于行动、更不懈于梦想。站在这个历史的新阶段新起点(胡锦涛语),他们同样被深邃的星空打动着。
从温家宝的这首诗,我意外发现姚国华这个名字--据说他去年撰写幷发表的长篇文章《一个民族需要仰望星空的人》影响力很大。这位44岁的湖南人深硏马列主义多年,现在是华中科技大学哲学系的讲师,在2002年前后出版《文化立国》和《大学重建》两大部厚书,前年底还在北京大学的百年讲堂上演了一场名为"百年中国的脑震荡"的讲座,颇受大学生们的欢迎。我于是向北大同窗求问,方知我竟在世外之洞而一无所知。
常言多谓新闻人不能好高骛远、避实就虚,而应脚踏实地、关注现实。这话并没有错。但是如果眼睛总是向下,如果人生总是埋头,自然也会渐渐疏失掉许多自由的意志。从这个意外发现里,我改变了自己曾对中国所谓"八零后"一代的偏见。原来他们中的很多人今天正象二十多年前的我那样,怀着强烈的信仰、用着加倍的努力、想着遥远的未来,他们对于今天的现实困境的不满、漠视、逃避或者抗争,办着沙龙、打着短工、印着刋物、写着博客,同我们那个时代一样,有着同样的精神,用着不同的武器。
忽然想到了蔡元培:他在百年前推动的大学精神,是不是本质上已经世世代代传下来了。纵观今日全球化时代,世界上各大文明用着不同的历史书写了自己的经典,各民族文化文字在文明传承中相互交织纠缠,让不同时代的心灵在某一个时刻碰撞。
呜呼!因为这偶尔的仰望星空,我看到了中国未来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