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共十七大报告最终定稿近日正式出炉。媒体报道说,这份近三万字的报告在经2000余中共代表审议讨论后共进行了大小20处修改。其中在论及“建立基本医疗卫生制度”段落中,特别增加了“扶持中医药和民族医药事业发展”的明确表述。寥寥十余字,却引起外界的关注。
北京的权威人士指,这是中共高层平息此前甚嚣尘上的“中医存废”争论的定音之锤,是对中医药这一中国国粹的肯定,将对中医药的进一步发展产生推动效应。
有关“存废中医药”的争论可算得上是一场“世纪之战”,其最早可追溯到上世纪二十年代,当时,西方医学大规模输入中国,西医教育、西医理论及西医从业人数均呈迅速发展之势,并逐渐成为足以与中医相抗衡的力量,中国原本统一的医学界,遂分为中医与西医两大“疆界”。
于是,在“崇尚科学”的名义下,一场轰轰烈烈的从民间到官方的“中医存废”大论战被引爆。而一项企图“根除中医生存基础”的提案也一度获得当时的医疗卫生最高管理当局的首肯。
从那时至今,这场“论争”因受到不同政治和舆论环境的影响,时断时续,但并没有真正地平息过。近年来,随着中国经济、文化与科技的国际化步伐加快,“废止中医药”的声音再度提高分贝,去年的九、十月间,甚至上演了一出由大陆高校知名学者教授导演的“万人网上签名”呼吁废弃中医药,要中医退出国家卫生体制的闹剧。
客观地说,持续的论战从某种程度上迫使中医开始对其自身理论进行革新和改良,并尝试走上科学化道路,引导和促进民间行医执业摒弃迷信色彩发挥了一定作用,但在另一方面,以“西医”为参照标准的中医药理论与教育尝试,又让中国的中医药事业陷入“盲从”的沼泽和濒临“后继无人”的困顿中。
资料显示,中国的著名中医人数已从上世纪80年代的5000余名骤减至如今的不足500名。国际上中医药从业人员大约已有30万至50万人,已超过中国国内中医药从业人员27万这一数量。
在药品市场上,世界卫生组织的统计数据表明,目前世界植物药市场年销售额超过160亿美元,其中日本的汉方药占世界销量的80%,韩国的韩药占15%,而中国只占3%至5%。
中医药事业百余年来在大陆逐渐萎缩的遭际以及在日韩等国大行其道的现实警示当局:作为中华源远流长的文化瑰宝和人类共享的文明成果,今天,已不是争论要不要“废止中医药”的问题,而是果断平息争论,厘清“科学”概念,迎接国际化挑战,谋求挽救和弘扬中国中医药业之时。
首先是中医药的科学化问题。按照当前比较流行的认识,所谓中医“科学化”,其实质就是用近代西方科学方法及科学原则整理中医理论,将中医纳入到近代科学体系中。但因中、西医学分属两个性质不同之知识体系,用西医方法和近代医学标准解构中医,未必就是中医药的科学之路,更不是中医的真正出路。
当然,中医药的科学化更不等于西医西药化。有媒体报道说,大陆的药管机构完全用西医GMP标准管理中药;中医机构由学西医的挂牌;教育体系西医化,从中医院校毕业的各层次学生中,经过西医系统进修者占96%以上。
德国慕尼黑大学波克特教授早在20多年前就指出:“中医药在中国至今没有受到文化上的虔诚对待,没有确定其科学传统地位而进行认识论的研究和合理的科学探讨,所受的是教条式的轻视和文化摧残。这样做的不是外人,而是中国的医务人员。他们不承认在中国本土上的宝藏,为了追求时髦,用西方的术语胡乱消灭和模糊中医的信息,是中国的医生自己消灭了中医。”
其次是国际化问题。国际化的要旨在于产业化和市场化。传统的中医药因其药方多出自草药,并采用汤剂,因而产业化受到制约,这就需要建立中药材规范化种植基地,采用先进生产工艺及现代化剂型,建立中药质量标准规范;加强中药药理、毒理研究,重视中药临床试验,制定中药生产管理规范。同时,还须强化中药知识产权的研究和保护。
前不久,中国中医药管理局与世界卫生组织联合颁布《传统医学国际标准名词术语》,中医药名词首次拥有了“国际称呼”,这对国际社会认识中医药是一个良好的开端。
第三是应逐步突破中、西医学“门户”之见,建立融中西医学思想于一体的新型医学。正如新任中国卫生部部长陈竺所言,这种医学兼取两长,既高于现在的中医,也高于西医。而中医的整体观、辨证施治、治未病等核心思想如能得以进一步诠释和光大,将有望对新世纪的医学模式的转变以及医疗政策、医药工业甚至整个经济领域的改革和创新带来深远的影响。2004年四月,美国补充与替代医学研究中心主任Stephen
E. Straus在对国会的报告中,也指出了将传统西医与替代疗法结合的综合疗法(Integrative
Medicine)的概念将会取代替代疗法,被广泛接受和传播。
在美国,自从70年代,尼克松访华,针灸的神奇使得美国人大开眼界后,中医已经在美国深深扎下了根。据不完全统计,自1985年起,全国针灸和东方医学委员会(NCCAOM)每年进行2~3次针灸师资格认定考试,美国目前有34个州承认NCCAOM的考试。同时,开业中医师越来越多,正规的中医学院也越办越多。由于西药的副作用日益被人认识,以及社会对“绿色”的热情日渐高涨,美国人对包括中医在内的补充与替代医学的热衷前所未有。尽管还处于“非主流”的状态,生存环境还有待改善,在美国,想要“废除中医”已经行不通了,何况在她的祖国?换言之,中医是人类医学的宝贵财富,弘扬之尚且不够,何来“废弃”之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