乍看这个问号，许多人会纳闷，企业不赢利能行吗？

　　无可否认， 所有人都有追求私利的动机， 所有企业都有追求利润的动机， 并且这都有正当性。企业赢利可以提高员工的报酬， 刺激他们更加努力，再创造利润， 但这些理论都应在一个完全市场经济的环境中来说。

　　从中国的特殊情况来说， 国有企业设立的最初目标是实现工业上的自给自足， 以抵御外强。经过数代人的努力， 有些人因之失业， 现在的国企成了赢利大户。今年前8个月的统计表明， 大陆国企的利润达到6800多亿元（人民币， 下同）， 相当于集体、外资、私营企业利润的总和。这可以看作近年来国资改革的丰功伟绩。

　　需弄清楚的是， 这个资产属于全民所有， 几千万人当年为之奋斗一生的国有资产， 现在的利润流向了哪里？有三部分：一是通过税收等各种渠道进入国库；二是回报国企的管理层和员工， 特别是高赢利国企的管理层；三是进入不法渠道， 比如管理层收购（MBO）私吞国有资产的行为。进入国库没有争议， 全民可通过享受各种公共服务来得到相应的回报， 但后两者就值得斟酌。

　　如果大陆一开始只用国有资本设立公共企业， 争议就会少一些。公共企业就是提供私营企业不愿意提供的商品和服务， 或者关系到国家安全的商品和服务。 这种企业明确以服务公众、服务国家为目的， 以公益而非赢利为第一目标。在非高效运转的前提下， 企业遇到的亏损也应由国家财政来补足。但人们现在看到的并不是严格意义上的公共企业， 而是拿着国有资本聚积利润的国有企业。这个局面必须改变。

　　具体到“油荒”上来， 大凡国际油价高涨， 都会出现类似事件。按理来说， 油价上涨自然会刺激生产商多产出原油。产出的原油增多， 价格就开始回落，这个规律多年来在国际油市正常运转。因此， 油价高时， 油的供应量并不减少， 但为何在大陆却表现为“油荒”呢？原因就在于大陆的许多炼油厂为利润而控制生产。

　　8月4日， 中国国家发改委罕见地发出通知批评这种现象。通知称， “中石油、中石化两大石油公司对系统内外成品油经营企业要一视同仁， 不得对系统外企业停供、限供成品油。所有成品油经营企业特别是零售企业不得囤积惜售”， “炼油厂要努力增加原油加工量， 合理安排企业检修时间”。

　　正是因为这种不合理且故意的企业检修导致了供应不足， 也就是所谓的“油荒”。如果按照公共企业的思路， 这种情况下财政应该安排补贴。 但现在为何不见补贴？责任不在政府。中石化今年上半年的净利润约350亿元， 同比增长65.4%， 中石油也赚了818.3亿元。在国际原油价格下跌时， 油企所赚利润理应反哺损失， 因此财政再补没有道理。

　　中国国资委主任李荣融在谈到油企的技术创新时说， 中国采购的是劣质油， 成本低。而发改委确定油价的参考对象是优质油， 冲到每桶90多美元也是优质油而非劣质油。为何引进劣质油的企业还要用炼油厂检修的办法来获取更大利润？让人费解。之前有报道称， 中国的汽车常出现一种故障， 与油的质量有关。

　　前不久， 河南信阳两名司机排队加油时，因插队起争执， 其中一人被对方打死。这种案例可能少见， 但排队买油现象最近屡见不鲜， 这些社会成本该由谁来承担呢？可以肯定地说， 油企所赚的利润永远抵不上耗费的社会成本， 虽然有一部分利润通过税收返之于民， 但与民众的直接、间接损失相比， 当是九牛一毛。

　　因此， 当局应仔细检视哪些领域需要由国有资本来掌控， 需要列为公共企业， 哪些可以完全放开。如由国有资本掌控， 就一定要引入透明的制约机制。国企不仅要对国资管理机构， 更要对全民负责。相关监管机构充分考量国企的管理成本，包括管理层和员工的工资， 支出的标准应该在政府机构和私营企业之间。

　　（作者系旅居香港的内地学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