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宣布巴基斯坦进入紧急状态一周后，总统兼陆军参谋长穆沙拉夫11日宣布将在明年1月9日前举行议会选举，国民议会将如期于本月15日解散。此前两天，巴警方出动数百名警察包围反对党人民党领袖、前总理贝娜齐尔·布托在伊斯兰堡的住所。

　　贝·布托遭软禁的导火索是她此前宣布将在穆沙拉夫官邸周围发动大规模游行示威， 从而激怒后者。

　　穆沙拉夫的三重目标

　　在3日宣布紧急状态令时，穆沙拉夫还颁布了临时宪法令。穆沙拉夫为何会选择在这时将巴基斯坦推入宪法危机？可能有三个原因：

　　一、削弱巴最高法院的独立性，以此解决连任的合法性问题。在恢复首席大法官乔杜里的职务、判决前总理谢里夫回国的诉讼中，巴最高法院都表现出强烈的独立倾向，对穆沙拉夫的权威构成巨大挑战。在10月6日的总统选举中，穆沙拉夫以压倒性优势获得连任，但反对势力关于穆沙拉夫的违宪参选诉讼一直在最高法院拖延不决，这让穆沙拉夫十分不安。宣布紧急状态令的同时，穆沙拉夫还调动警察包围最高法院，解除乔杜里等人的职务，任命一批亲信担任法官职务，从而将担忧和威胁一并解除。

　　二、试图通过军事管制稳定巴国内局势。挑战穆沙拉夫权力的不仅有最高法院，还有民主派别和极端伊斯兰宗教势力，这些因素交织在一起，共同促成了穆沙拉夫管控下的动荡局面。“红色清真寺事件”后，极端宗教派别撕毁了与政府签署的共处式协议，对穆沙拉夫政权采取报复措施。政府军对盘踞在西北边境的极端势力予以清剿，但效果不大。相反，巴国内的爆炸袭击越发频繁。 正如穆沙拉夫在颁布临时宪法令后的电视讲话中所强调，内乱已使巴处于危险边缘，如不实行紧急状态，国家会走向“自杀”。

　　三、借此稳住执政地位。在各派势力的挑战面前，穆沙拉夫的执政地位越来越虚弱。按照与前总理、人民党领袖贝·布托在总统大选前达成的协议，穆沙拉夫不仅要将手中的权力与前者分享，而且必须交出军权，这让支持率急剧下滑的穆沙拉夫面临位权难保的悲观前景。进入紧急状态后，穆沙拉夫等于添了一块“救命符”，他可以“非常时期”为由，无限期延缓脱去军装的承诺。与此同时，虽然议会选举已确定在明年1月9日前举行，但支持穆沙拉夫且控制议会的穆斯林联盟（领袖派），目前很难有派别能撼动它。

　　巴基斯坦危机四伏

　　穆沙拉夫此举可谓一招险棋，他将自己逼入绝地，一旦处置不当，就可能被民众的革命风暴压垮，走向“政治自杀”。

　　临时宪法令说，“极端分子的活动显然加剧，国内也发生了恐怖袭击事件。司法体系中一些成员的举动与行政、立法程序相抵触，削弱了政府和国家化解和抑制恐怖威胁的实力。” 很显然，这里将矛头对准了两大势力，即过去一直反对穆沙拉夫的极端宗教势力和巴国内民主派别， 他要向两者同时开火。

　　不过，反对势力并不好对付。在得知巴基斯坦实施紧急状态令后，谢里夫和贝·布托都严厉谴责穆沙拉夫，已飞往迪拜的贝·布托很快返巴。可以预料，两人在未来都不会选择沉默，因为两人的声誉正是建立在反对穆沙拉夫军人政权之上，如果他们在此期间未能领导所属派别抵制紧急状态令，就很难再赢得支持和信任。

　　而在极端主义派别一边，对穆沙拉夫“公开战争”的回答可能是更激烈的方式，即继续采用暴力手段逼迫其做出让步。

　　两者的潜力都不可小觑。穆沙拉夫能否化险为夷，就要看他能否分化这些力量，争取更多民众支持。

　　民主还是反恐？华府两难

　　针对穆沙拉夫实行的紧急状态令，白宫发言人在声明中认为，“行动令人非常失望”， 赖斯国务卿则指出，“美国已明确表示，不支持不在宪法范围内的措施，因为这些措施将把巴基斯坦带离民主和文人统治的道路”。

　　作为穆沙拉夫军人政权背后最大支撑力量的美国，一方面不愿看到巴基斯坦可能的民主倒退，另一方面更不愿看到反恐盟友投入伊斯兰主义的怀抱。

　　在此之前，华盛顿的规划显得十分完美——竭力撮合穆贝“政治联姻”， 让穆沙拉夫继续坐在总统位置上，让贝·布托去推进巴基斯坦的民主进程。这样，两个亲美的领导人可以分享权力、共撑大局、支持美国的反恐大业。

　　然而， 10月19日的卡拉奇炸弹爆炸事件， 让布什政府坐立难安。这场发生在贝·布托结束流亡回国后仅10个小时的袭击，让华盛顿有理由担忧：贝·布托及其所代表的民主力量是否真有能力稳住大局、获得足够的支持率去扶持民望不断下跌的穆沙拉夫？还是会“偷鸡不成反蚀米”，彻底搅翻这个南亚盟友的一池浑水，葬送反恐大业？

　　如果民主道路最终会弱化政府的控制力，导致巴基斯坦目前的稳定和共存都难以维系，那么华盛顿的冲动可能要自我克制一下了。

　　（作者系延安大学政法学院教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