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2007年行将岁终时， 日本最大的在野党民主党党首小泽一郎访华（12月6日至10日）， 成果显著，
为该党与中国共产党建立更紧密联系打通了渠道。
这条新闻看似平平， 若观其背景，会发现小泽在中日关系问题上或许可以被视作从日本飞去的一只“喜鹊”。
日本社会对华趋和
为何把小泽和“喜鹊”相提并论呢？原因在于小泽有着多样的形象。
在日本民间， 有不少人对他印象颇好， 因为他总能“表达国民的声音”。由于他屡屡树立反旗， 政坛大佬几乎人人对小泽忌惮三分，
这对立志拜相的小泽显然不利。为弥补弱点， 小泽采取的策略就是紧紧抓住民意， 立场反复不要紧， 只要政纲永远和主流民意站在一起，“敌人”要想撼动他， 就不容易。
这也使得小泽成了日本社会气候的一支风向标。当民众不满政界暮气沉沉时， 他率先提议改革。小泽是典型的“鹰派”，
他力主修改宪法第九条和坚持“有事法则”，还否定东京审判， 被传统政治分界视为“极右”。
现在小泽访华， 却表现出一副热烈的亲华面孔， 实在是与本来立场有不同。在观察者看来，
这无非显示日本社会对中国态度转晴而已。如果观察日本近期的对华政策， 从安倍的闪电式访问到福田竞选前宣布不参拜靖国神社的承诺，
无疑可以看出态度较小泉时代更为软化。
那么，日本社会对中国的缓和， 是暂时现象呢？还是有可能形成一种长期趋势？或仅仅是因为现在这个首相比较亲华呢？
笔者的看法是， 这应是一种可以长线期待的趋势。原因是， 这一次对华关系缓和的趋势，
并非源于两国某一方的某一个举动或政策变化，中日关系的障碍固然非一日之寒，其改善也有内在原因在推动。这内在的原因， 主要有三。
小泉单边外交失败
在日本外交界， 一向有“亚洲第一”和“美国第一”两种流派。前者是日本地缘政治的自然需要， 后者则带有美日战后体制的重要影响。
日本没有一个政治家不承认亚洲邻国关系的重要性， 但颇多人认为与美交好总能给日本带来实惠。这是因为， 无论是朝鲜战争还是越南战争， 无论道义如何，
追随美国的日本总是从“巨无霸”身上获得道不尽的发展机会。这颇让日本政治家们迷信对美外交必能带来实在的好处。
所以，小泉选择义无反顾地随美国进行对伊、对阿战争时， 大多数议员并未进行强有力的阻击， 估计他们的看法也并非真的认为这是一招错棋。
谁也没有想到的是，这次美国的做法实在史无前例。布什把战争作为回避自己在内政问题上能力不足的“挡箭牌”， 结果短期内获得极高的支持率，
但其短视和对形势控制的缺陷很快又将自己和盟友一同推进泥潭。泥足深陷的布什自顾不暇，
自然无法分给日本期待的好处。等待了7年都没有等到越南战争中“美国哭，日本笑”局面的日本国民终于无法继续忍耐， 日本的外交重心回归亚洲故成为自然选择。
日本的亚洲邻邦中，最重要的是中国。对美无限信任的单边外交被现实打回原型， 日本国民忍不住回头东顾， 中国便成了受益者。
靖国神社问题淡化
众所周知，中日之间的一个大问题就是日本首相参拜靖国神社。但从安倍到福田，最新两任首相在该问题上都是“不参拜”。
该变化与首相是谁关系不大， 倒与日本社会结构的改变有很大关系。
靖国神社问题， 在笔者看来真是一个日本的“国内问题”。为何？笔者并非支持参拜，而是指日本政府在利用这一话题解决国内矛盾。
日本的靖国神社参拜早已有之，甚至还保留了对老兵的“恩给”制度， 但亚洲邻国以往并未反对，更没有把它上升到“复活军国主义”的高度。
靖国神社之所以成为“问题”，乃因日本上世纪70年代突然将东条英机等7名甲级战犯的灵位移入， 同时提高到首相参拜级别。这两个举动引发了邻国的愤怒，
于是开始了围绕参拜靖国神社的30年拉锯外交战。
这是否真的代表日本试图复活军国主义呢？笔者到日本之前也有如是看法， 但到达后才恍然大悟——
复活军国主义可以有各种办法，从祭祀东条英机开始是效率最低的办法，而且日本社会今天已基本不存在复活军国主义的基础。
靖国神社问题是日本政客制造的一个矛盾，但这个矛盾的破坏性是显而易见的。不过， 小泉最后一次参拜前，
日本民意调查显示，认为“不参拜”的比例首次超过“参拜”。
可以预期， 即便更换首相， 靖国神社问题也将在今后逐渐淡化，这无疑有助于改善中日关系。
仇视中国者在动摇
从上世纪90年代以来，日本人中的亲华比例一直递减。据调查， 对中国最怀恶感的是两个阶层：
底层蓝领市民和上层知识精英。前者受到多年来双方民族对立情绪和日本媒体的影响；后者则是对中国的发展速度深感惊恐。
随着中国多年持续发展，这两类人对中国的看法也逐渐复杂起来：蓝领市民阶层在百货商场价廉物美的中国货面前败下阵来；上层知识精英不得不承认今天日本经济与中国经济有着密切关系。在这种背景下仇视中国的日本人，
态度也变得日益模糊起来。
笔者上周在电视上看到，日本的主持人抓住宙斯盾泄密案大谈对外国间谍时，就遭到观众出其不意的反击，其中不乏为事件中被冤枉的中国女性叫屈者。
看来， 小泽这只“喜鹊”当得还是有民众基础的。
（本报有删节，作者系旅日华人学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