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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学良晚年为何不回大陆
http://www.usqiaobao.com  2008-04-29 21:54:17   作者:  来源: 新浪读书

    1991年春天,被蒋介石幽禁半个多世纪的张学良先生,得以赴美国探亲访友。1993年起他又再次前往美国,并且获得了永久居住的权利,多年以来就梦想回祖国大陆探望亲友与重返故土的张学良,终于获得了人身自由。可是,张学良为什么在晚年不能实现其回祖国大陆的梦想呢?

  此事一直成为国内读者的不解之谜。各种猜测和议论也众说纷纭。早在1991年张氏首 次赴美时,香港《 信报 》记者就以专访的方式发表了题为《 张学良动向:先回台湾再作道理 》一文,道出一些外界无法知晓的内幕,该文称:“张学良以他的行动证明他为人重义,舍弃了从美国径赴大陆,早日了却扫祭亡父墓庐,并一偿半个世纪多渴望亲睹家乡面貌的愿望。……据接近少帅的人士透露,他这次在纽约与吕正操见面,却留下了很好的印象。这次中共派吕正操到美参加为张祝寿,与张接触,可谓高招。在吕正操向少帅表示大陆的人,特别是东北家乡的人都热切欢迎少帅早日回去看看时,张学良心有难处地委婉谢拒了。他在纽约三个月的停留期间,外界包括美国方面都注视他在中国统一、两岸和谈中会扮演什么角色?可以看出,在纽约方面,美华协会发起为他隆重庆寿以前,他是避谈统一的,即使接受记者访问,也只谈东北军旧事。直到6月3日庆寿以后,公开露了面,而且与中共人士晤见。在6月13日接见记者采访,被问到能够替国家统一作什么贡献时,张学良微笑了一下说:‘我现在是闲云野鹤,我真能有什么贡献吗?我还是那么说,只要对国家民族有贡献的事,我都愿意去做。’张学良还告诉国民党‘不要怕和共产党谈。’……”

  正是由于张学良在第一次访美后并没如愿返回他毕生翘首的祖国大陆,特别是事隔一年以后,当张学良再次离开台湾,去夏威夷做永久性定居以后,各种有关他为什么在晚年不回大陆的传说和猜测,就有几个不同版本在海内外的媒体上炒作。其中格外引人注目并迄今众说不一的无非有如下几种:

  一、张氏伉俪是因生病不回东北吗?

  媒体传说的第一个理由是:张氏夫妇系因生病而失去了回大陆探亲的机会。

  根据笔者多年掌握的第一手资料认定,张学良在晚年确曾染患过多种疾病。从1946年张学良被蒋介石幽禁时起,直到1990年他真正获得了人身自由,漫长的岁月里他先后患过几次重病。如1944年抗战期间,张学良曾在贵阳得过当时极为难以医治的盲肠炎( 即现在看来只是小手术的阑尾炎 ),后经宋美龄过问,从重庆派医生两次对他进行手术治疗终于大难不死;第二次是1954年在台湾高雄,张学良患突发性咯血,病情危重,也是在宋美龄的支持下得以抢救脱险;第三次是1964年的肠胃综合症,入台北荣民总医院治疗近半年,初时怀疑肠癌,后经验查乃一般痢疾,不久即愈;第四次,也是张学良晚年患染的最严重疾病。1993年10月25日深夜,张学良忽然头疼难忍,猝然晕倒,被家人急送到荣民总医院进行抢救,经主治医师赖继有等人的连夜检查抢救,认定张学良患有急性脑血肿,起因是张氏的第四脑室蛛网膜下腔出血。而且由于病发突然,所以在他颅内已经造成了弥漫性血肿,病情相当危急。

  当时的张学良已届93高龄,年龄较大,病情较危,且病变出现在颅脑的要害部位。因此荣总医院感到抢救转危的希望不大,但是经过几天的紧急抢救,张学良竟然奇迹般地得以生还。这在台湾脑外科不能不是个绝无仅有的特例。他非但没有像赖继有医师事前对记者所担心的那样,会因为张氏年纪过大而形成脑疝或死亡性休克,而且张学良竟然在入院一个月后即得以康复出院,又像常人一样在院落里散步了!显而易见他决非因为这场突发疾病而改变了回大陆探亲的初衷。

  1993年当大陆和东南亚地区的媒介纷纷发文猜测张学良为什么不回祖国大陆时,海外报刊的主要关注焦点大多都在张学良是“因病”不能实现夙愿上。其中一家有影响的华文报纸公开说:“近几年来,张学良要返回东北老家探亲的消息不少,然而,物换星移,时间流淌,至今仍末见张学良回大陆的归途。有的估计:张学良毕竟是年至93岁高龄的耄耋,可能身体欠隹,行动不便。有的猜测:张学良有过不参与政治的表示,可能是避政治之嫌。一再推迟赴大陆的行程。但是事实上这几种猜测都缺少根据。”

  据当时刚刚赴台湾面拜张学良的东北大学校长蒋仲乐先生说:“张学良仍然很想回大陆看看。尤其是对东北老家总是一往情深。但他近期不能回大陆,其中之原因,既不是有人说的身体欠隹,也不是有人猜测的张学良有意回避政治的顾虑。最主要的原因是,跟随他60多年的夫人赵一荻有病在身。总不能在夫人患病的时候自己一人去大陆,此乃人之常情。张学良与赵女士相濡以沫一生,形影不离。张学良想回大陆看看,肯定是希望偕夫人一起起程。”蒋仲乐在台湾还听说张学良准备今年陪夫人到美国加州和夏威夷去治疗和疗养。那里一些条件总比台湾好些,至于张学良什么时候回大陆,他认为在当时情况下是很难有肯定时间表了。

  自然,另一种说法也难以成立,那就是日本记者野川在张学良第一次访美回台不久,在日本《 读卖新闻 》上撰文所说:“张学良有机会回大陆而不能回的原因,是他在美国纽约期间,被医生查出左脚生了数枚阻碍他行走的骨剌。”

  事实上,张学良脚生骨剌也确有其事,但不是在美国查出,而是1992年1月张学良回台后到荣总医院治理感冒,请他熟悉的骨科医生诊查脚部疾病时,发现在他的右脚( 而不是野川所说的左脚 )小趾骨上生出了两个小小的骨剌。医生认为这两枚骨剌虽小,但必须马上采取控制性治疗,不然会发展成影响张氏步行走路。后来张学良在台湾一边治疗,一边从北投旧宅搬到台北天母的一幢住宅楼里,以电梯上下代步,就是因为生了骨剌的原因。以上都是事实,然而,这也不是张学良不能回大陆的根本原因所在。

  至于他夫人赵一荻女士,因患病而不希望回大陆,倒是实情。赵四的病情相对比较,要比张学良重得多。她早在1946年由大陆入台后不久,即先后罹患了严重的肺癌,红斑狼疮等疾病。但是,赵四小姐的病都在宋美龄的直接过问下,接连在台湾治愈了。特别是她左肺因癌变于60年代后期进行彻底切除根治以后,到晚年基本维持现状,并没有重大改变。至于她随张学良去夏威夷定居后,身体状况日渐下降,也是不争之事实。特别是到1996年以后,赵一荻在檀香山因病入院更是家常便饭。但是所有这一切,均不是张学良夫妇不能回祖国大陆探亲的真正原因。

  二、少帅是惧怕日本天皇不敢回国吗?

  1992年8月26日,台湾《 联合报 》刊载了特派记者程川康写的一条新闻:《 张学良决定近期回乡探亲 》。他在此文中这样写道:“可靠消息来源指出,背负西安事变责任,在台湾幽居长达40余年的前东北军少帅张学良将军,决定近期偕夫人由台搭乘华航班机取道香港启德机场,转乘中国民航返回东北辽宁老家,与阔别56年的家人,乡亲和旧部作短暂团聚,了却有生之年最大心愿和怀乡之情。张将军的确切返乡日期,将视身体状况及东北气候而定。一般预料本月底及9月初可能成行。但另一条消息说,张将军在荣总医院治气管炎康复出院后,很快将安排搭机返回东北老家。而张将军已在前天出院,张指出,此次返回东北老家后的第一个心愿,是前往父亲张作霖的坟墓前拜祭,以了却50年来没能亲自扫墓的愧疚。张学良一再强调,这次返回大陆纯属私人探亲活动,希望台湾和大陆媒体不要打扰他。抵达大陆后的访问,探亲行程,亦将由东北亲友代为安排。究竟停留多久时间,则完全视张学良身体状况而定。但原则不超过3个月,因为到了12月以后东北气候太冷。……”

  这条消息发出后,不但台湾和东南亚各报刊蜂起转载,就是祖国大陆几家有影响的传媒也深信张学良必回无疑。因为这条消息的来源相当可靠。且又是程川康亲自采访张学良本人所得,可信度非同一般。然而,1992年的秋天眨眼之间就过去了,张学良非但在当年9月没有返回祖国东北,而且到了1993年春天,他也没有回乡探亲的行动。更让人大感惊奇的是,不久后他竟然再次带着夫人赵一荻飞往大洋彼岸的美国,作了长期定居国外的准备。这其中的内幕究竟如何?海外报界对张学良并没有如期实现自己的归乡之诺,再次发出种种奇谈怪论。各种望风扑影的猜测也随之而来。其中最让人吃惊的解释,则是张学良因为返回东北的时机与日本天皇访华时间相碰,而不得不放弃了他计划多时的回乡计划,事实果然如此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1992年9月张学良原定回国的时间,确实与后来新华社宣布的日本天皇明仁的访华日程相碰。这是一个事实。海外媒体的解释说,日本天皇宣布当年10月赴北京访问,此时恰好张学良就在国内。而日本人在历史上与爱国心重的张学良素有宿仇旧恨。当年日本关东军不但制造皇姑屯事件,炸死了他的父亲张作霖,而且随后又悍然发动震惊中外的“九一八事变”,夺取了张氏家族在东北三省惨淡经营几十年所得到的半壁江山。所以,张学良不希望在他回乡探亲的时候,与日本天皇明仁同时出现在祖国大陆的土地上。由于张学良仇恨日本,所以他才断然取消了当年返回祖国东北的计划。致使一个美好的归乡之梦再次胎死腹中。

  事实上这同样是不值一驳的猜测而已。对于张学良来说,日本天皇的访华决不会构成他回国的阻碍。其原因是,他在1992年秋天准备回东北故乡为亡父祭扫陵墓,并且事前就拟定了一个周到归乡计划的时候,确在当年9月初,就获悉了新华社自大陆发表的有关日本天皇明仁在同年10月访华的消息。后来,因为一些难以言喻的原因,张学良不得不改变他的回乡计划时,不知又是哪位善于推测时事的台湾记者,将张氏不能在当年秋天回东北探亲的原因,全然归结为日本天皇明仁的访华日程上。这其实是风马牛不相及的两回事。

  后来,据一位去台湾访问过张学良的东北籍人士说,此种望风扑影的传闻,就连张学良本人听了也颇感奇怪。有人说张学良从骨子里痛恨日本军国主义,这是确有其因的。张学良与日本有杀父之仇和灭土之恨,他对日本侵略者的仇恨远远超过所有中国人。持那种因日本明仁天皇访华,张学良就不得不推掉已确定归乡探亲的行程之说法,是无稽之谈。持上述观点的人,公开在台湾和香港的报纸上说:日本对张学良有杀父之仇,有侵略东北家乡之恨,正因为如此,张学良如果在当年秋天回东北,他要在国内至少逗留三个月。那么当日本天皇明仁到大陆访问的时候,他与明仁天皇必然同时都在大陆出现。张学良既然对日本人有切齿之恨,那么他就势必与日本天皇势不两立。正是缘于上述原因,张学良担心自己与他憎恨的日本人同时在大陆上造成尴尬,所以才断然取消了1992年秋天的归国计划。

  能够否定上述推测的证据,莫过于张学良本人生前的谈话记录。1990年张学良首次在台湾会见记者时,他那个“缄默五十年,张学良现在有话要说”的长篇访谈,就是对日本NHK电视公司记者进行的。张氏在台北凯悦饭店连续用三个下午时间,对日本人所作的历史口述,多次谈到他和日本人的关系。当然,他也毫不留情地当着日本记者的面抨击日本军国主义。但是,当他谈到在大正10年( 即1921年 )第一次出国就是到日本观看秋操时,随口说了下面一段话:“如果可能,我还想再次到日本去看看。也许是上了年纪了,更想了,想看看新日本是什么样子?想亲眼看看。……”

  张学良的话,让那些持“张学良不回大陆是因为日本天皇访华”之说的人不攻自破。任何人都知道,张学良并不害怕和天皇明仁同时在大陆上出现,因为他本人如果当真在晚年实现了再访日本的愿望,那么他到了日本本土之上,岂不是会每天都和日本天皇同在一块土地上吗?所以,这个理由是站不住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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