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的两张面孔
近日， 非洲东部的肯尼亚正在遭受一场民主危机。自去年12月30日以来，
这个平静的国家却被可怕的暴力淹没。去年12月举行的总统大选是该国上世纪90年代初实行多党制以来的第四场。参加角逐的现任总统姆瓦伊·齐贝吉和挑战者“橙色民主运动”领导人拉伊拉·奥廷加公开决裂。结果，
此起彼伏的骚乱导致至少600人丧生，数十万人无家可归。
格鲁吉亚， 这个被布什称为“颜色革命”样板的前苏联国家出现了另一番景象。毕业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的萨卡什维利，
在2003年的“街头政治”中成功地把已宣布当选的谢瓦尔德纳泽拉下台。但“玫瑰革命”三周年后， 这位当年的英雄在内外压力面前，
也捡起曾被他唾弃的烂手法：压制言论自由，逮捕反对派领袖， 对示威群众大打出手。
当萨卡什维利在上月5日再次宣布当选时，这位政治家蹩脚的承诺和第比利斯千疮百孔的民主制度一样， 都无法再让其政治对手和民众心悦诚服了。
“黑帮政治”让民主落泪
2007年年末， 南亚次大陆的一则爆炸性新闻让全球胆战心惊， 深孚众望的“铁蝴蝶”贝·布托遇刺身亡。再过几天， 巴基斯坦议会选举就要开始，此前，
一直反对穆沙拉夫总统专权、矢言推动民主进程的贝·布托，在美国的精心安排下与穆沙拉夫达成权力分享协议；另一反对派、前总理谢里夫领导的穆斯林联盟也正摩拳擦掌。从表面看，
巴基斯坦重归民主的、文官的道路似乎已成定局， 但是，布托遇刺让这一切重回摇摆不定的状态。
伸向贝·布托的政治黑手及其政治动机至今不为人知， 但有一点是肯定的，那就是他们不愿意再通过民主机制达成政治意愿。一旦“黑帮手法”被用作首要政治手段，
政治就退化了，文明的人类游戏堕落为野蛮仇杀。
地中海东岸的可怜国家黎巴嫩， 在内部事务上相继陷入不可救药的内讧状态。围绕权力争夺，亲真主党的6名政府部长相继辞职， 联合政府岌岌可危，
议会几乎陷入空转。“政治黑手”在这个失败的国家里达到了令人叫绝的程度，从2005年2月前总理哈里里被炸身亡起，
先后有数十名政治要人惨遭暗算。这导致从去年9月份开始， 新总统的选举一再被推迟，至今未果。而前任拉胡德早于去年11月就期满离职，
黎巴嫩再次走到了1975年内战的边缘。
强人掏空了民主
对俄罗斯民众来说， 普京是他们的英雄。这位克格勃出身的年轻总统，从1999年接权起，仅用了8年就让俄罗斯人恢复自信。但对俄罗斯的民主化来说，
政治强人的存在并非一件好事。可以说， 从叶利钦开始， 这块土地上的民众就没享受到真正的民主。
去年12月， 俄罗斯的民主窘态再次让舆论哗然——先是普京挑选了接班人梅德韦杰夫，
接着这位接班人提名他的权力赐予人出任总理。“普京最终选择自己做了接班人”， 媒体这样评论。
在这些国家， 正如法国思想家托克维尔所说， 需要将“某些人的意志让位给制度无休止的行动”，只有民主制度确立起自己的神圣地位，
类似的回潮才不会轻易地、反复地上演。
民主品质亟待提高
美国一家人权NGO（非政府组织）出台的年度报告称， 2007年全球自由民主进程出现了“严重的令人不安的恶化”，
其中在38个国家出现了不同程度的倒退，近4倍于呈改善迹象的国家数目。
有观点指，民主的这种全球性衰退是在布什政府的民主改造计划落败的背景下产生的。在伊拉克、在阿富汗，军刀扶植起来的民主如温室的花朵，
孱弱得直不起腰杆。几年过去了， 这些新生的民主还是离不开美国大兵的贴身保护， 而国家的四分五裂早让布什的许诺成了泡影。
与这种民主幻影形成强烈对比的是， 威权主义模式继续高歌猛进。由于东亚经济的快速腾飞， 这种模式引起了越来越多第三世界国家的兴趣，
由民主转向集权，成了一些国家试图打破经济发展僵局的时尚选择。
或许从这里人们可以寻到某些启示，政治学家利普塞特将民主视为“两个面向的结合——合法性和效能”。眼下最为流行的定义是将民主视为一种多党背景下的自由选举，但这种最低限度的民主却往往将自身置于一种尴尬境地：它使得民主化在一开始极为容易，
但维持起来却相当困难。
这意味着，
民主不仅需要具备社会政治方面的某些前提条件，而且就制度本身来说，它还应提供能够自我维持的效能基础，即民主政府可以高效地运转起来，从而实现其在经济和社会方面的职能。（本报有删节）
（作者系延安大学政法学院教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