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奥运火炬即将踏上中国的土地之际,年届90岁的台湾著名作家柏杨数天前悄然谢世。他的离去让海峡两岸、乃至全球华人圈都唏嘘不已。
柏杨一生传奇、著作等身——年轻时誓言“愿为领袖活,愿为领袖死”,中年时因“侮辱元首”而遭十年牢狱灾,暮年时则写下“不为君王唱赞歌,只为苍生说人话”之句。他的《柏杨版资治通鉴》和《中国人史纲》在台湾被誉为最有价值和最畅销的书。
当然,柏杨的《丑陋的中国人》,更以其对中国社会传统文化的深刻批判而在华人世界广为流传。当年也正是柏杨的这本书,毫无保留地揭开中国社会的人格伤疤,帮助刚刚经历“文革”的大陆民众深刻反思这场浩劫的症结所在。
柏杨走了,他留下的不仅是文字,更重要的是在他身上体现出来的中国少有的人文主义批判精神。当他受《丑陋的美国人》一书启发作下以“丑陋的中国人”为题的演讲时,当他将中国传统文化比作“酱缸文化”时,对中国五千年历史文明的冲击可谓巨大。
尽管矫枉过正式的批判也曾引起两岸文化界对柏杨的批判,但是站在一个中国人的角度,柏杨勇敢地批判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国民劣根性,因“丑陋”论而渐为天下华人所认知,甚至有人曾将其与鲁迅精神相提并论。
20年过去了,曾被柏杨斥为“酱缸”的孔子与《论语》再次在华人圈形成新的文化热。他谈到中国人“脏、乱、吵”的毛病仍需当局下令整治游客陋习,他列举“窝里斗”、“不能团结”等疾病还在两岸政坛时有上演……那些振聋发聩的文字显得有些落寞。
中国或者中国人已经不再需要柏杨了吗?笔者以为,恰恰相反。改革开放30年的今天大陆重提“解放思想”实乃有的放矢,粉饰的太平只是饮鸩止渴的毒品,面对着各种诱惑、矛盾与问题,中国需要更多有独立思想而非“向右看齐”的“柏杨”。
“丑陋的中国人”可说是柏杨给全体华人留下的最大遗产,值得反复阅读,细细回味。而以北京奥运为契机所开展的人文行动,或许可帮助中国人逐步提高文明素质,在世界关注的眼光中走出传统中的糟粕桎梏。斯如是,九泉之下的柏杨也就可以安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