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侨报7月14日社论】中国政府今天不得不接受的事实是,筹办北京奥运会进入最后倒计时,外界的挑剔和批评也时而微弱、时而强大,一波接着一波,批评声、指责声、抱怨声,声声传入北京城。尽管心理上难以接受,但它不得不面对整个世界近乎苛刻的审视。
中国走到了聚光灯下的舞台中央——未来六周之内,3万
记者将涌进北京,这在中国历史上简直是前所未闻。毫无疑问,这些记者不可能对这个社会主义国家全是赞扬。挑剔和批评将无法避免,因为作为新兴的大国,中国在全球化语境下仍有很多不适应,也有很多的不成熟。对于这些正在发生的事,中国政府包括敏感的国人同胞,在很大程度上还没有接受挑剔乃至批评的心理准备。英国《泰晤士报》抱怨,中国人似乎仍然太容易受到刺激。
在漫长的历史上,中国曾自许“中央帝国”,视外国为“番邦”,实行闭关锁国政策。到1600年,中国知识分子徐光启第一次看到意大利人利马窦带来的世界地图,而机巧的后者却把地图上居于中心位置的欧洲换成了中国。此后两百年“华夏中心观”不曾改变。1840年,西方用大炮敲开中国大门,使中国饱受欺辱百余年,中国传统“天下”观念体系的轰然倒塌至今仍给国人同胞留有沉重的“历史遗存”。事实上,168年来,中国走向近现代化,从“洋务运动”到晚近筹办奥运,一直都有实现“身份认同”的努力。因此,中国对外界的批评,尤其涉及价值观的判断,都会相当敏感。
如何对待外界批评?如何看待自身不足?如何保持开放胸襟?坦率地说,以人文观念建构一个“开放的奥运”对北京而言依然艰难。但中国毕竟开始了全面开放,进入一段无法倒退的历史进程:一方面,中国与世界的磨合会是曲折漫长的;另一方面,中国从不成熟到逐步成熟,也会是一个无法超越的历史阶段。
从“3·14”拉萨打砸抢烧事件,到“5·12”汶川大地震,再到“6·28”瓮安事件,中国政府逐步看到开放信息对促进社会进步的重大意义。主管意识形态的中共政治局常委李长春对采访奥运会的外国记者说,当局将提供尽可能周到的服务,“如果服务不好,你可以向奥组委主席刘淇投诉”;对于外界的批评,温家宝表示,政府的工作确实有这样或那样的不足,但“我们的努力是真诚的”;而此前中共总书记胡锦涛与网友在线交流,则是中国最高领导人首次直面大众提问。北京的教授评论胡锦涛的做法将会“对打压网民表达权利的官员触动非常大”,“中国很清楚,它置身在多元的世界”。
就在上周,北京与外国电视媒体达成协议,向在天安门广场作全球直播开绿灯。北京也允诺奥运会期间将出售30种西方报章杂志。在今天的北京,可以登录一部分境外媒体网站,看到批评者的文章。尽管开放依然是有限度的,但进步也是显而易见的。奥运会或许正在提供这样一个机会:使国人同胞能坦然面对国际社会的挑剔和批评,学会开放、包容、理性和成熟,而且能够返璞归真。
究竟是中国改变世界,还是世界改变中国?历史经验告诉人们,这两者的改变看来都不可避免。
开幕在即的奥运会就这样成就了中国与世界的连接点——作为现代文明的载体,奥运会在东西方文明交流的桥梁功能正日渐凸显。一如已故著名黑人运动员杰西·欧文斯所言:“在体育运动中,人们学到的不仅仅是比赛,还有尊重他人、生活伦理、如何度过自己的一生以及如何对待自己的同类”。
经历了挑剔、批评以及引起的一系列反弹和变化,站在北京奥运会开幕前的时点,中国正在找回自己、返璞归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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